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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示好

廣南,城門前已經排起了長長的隊伍,守門的官兵站在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無論誰上前說什麼,一律不肯放行。

馮師叔覺得已經不能再拖下去。

再這樣下去,福安公主就要離開大齊了,這些西夏的商賈也救跟著散開,沒有這些西夏人,場面就不夠熱鬧,也不夠好看了。

馮師叔正想著,三條尾巴立即跟了過來。

顧炳之上前道:師父,我們該怎麼辦?

馮師叔翻了個白眼道:別亂叫,誰是你們師父,我沒有這樣的徒弟。

他以為來到廣南,就算將這幾個蠢蛋甩掉了,誰知道他們會出現在船艙了,見到他之後就像見到親人一般,立即掛在了他身上。

呸,不要臉,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比他還不要臉的人,而且一來就是三個。

馮師叔忽然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去罵他們,馮師叔指著守城的官兵道:罵到他們開門為止。

徐愷之愣在那裡,這能行嗎?

邕州守城的將領早就收到了周將軍的口諭,緊關城門,城裡的人不准出去,城外的人不准進來。

只要熬上七八天,那些藩商自然就散了,剩下的那些大齊的商賈,也就好處置了。商賈又不是暴民,一個個貪生怕死的很,只要留下幾個手握鋼刀的守門士兵,就能將他們嚇得一步不敢靠近。

小桃仙怎麼還沒來?城門領抬起頭看了看天,太陽就快要落山,天一黑他就可以直接撲入溫柔鄉,美美地睡上一覺,就算皇帝老子來,他也不伺候。

將軍,不好了,外面鬧起來了。百戶長上前稟告。

慌什麼?不是沒有闖關嗎?城門領眼皮也不抬一下道:一群商賈也將你嚇成這個模樣,出去別說在我麾下任職,給本官丟臉。

百戶長低下了頭道:屬下只是怕有閃失不敢不報。

一陣喧嘩聲響果然從外面傳來。

城門領隱隱約約聽到幾句問候他家人的話,那聲音雖然尚有些稚嫩卻很洪亮,中間還夾雜著一陣陣哄笑聲,城門領的臉漲起來:是誰?他們要做什麼?

城門領快步走向城頭,向下看去,果然見到三個人插著腰卯足了力氣喊過來。

城門領呢?躲在裡面做什麼?是不是不敢見人。

沒事,出來吧,我們有通關文書,只是要進城,不是要殺你。

我們也不是交趾人,你不用棄城逃跑。

聽說上次交趾人來,城門領連夜就逃了十八裡路,你們猜怎麼著?直到天亮了,他才發現沒穿褲子……

城門領額頭上青筋暴起,怒氣沖上了眼睛,上次交趾人來,他是逃了,卻穿戴整齊,就連身上的甲胄都沒有脫,什麼沒穿褲子,跑了十八裡路,這些都是子虛烏有。

他向周圍看去,只見所有的兵士都垂著頭,有些人肩膀不停的抖動。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道:沒錯,就是他。

徐愷之接著道:來吧,露個臉讓我們看看,我們不會出去亂說。

顧詹霖一唱一和道:不開城門,原來是害臊……沒關係……這件事京城裡已經人盡皆知,大家還給你取了個名字叫'白將軍'。

徐愷之不禁詢問道:為什麼叫白將軍?

當然是因為白唄。

哪裡白?

屁股……

哈哈哈哈。

城門領渾身汗毛豎起,臉色難看地指向城下道:開門,本官要將這些造謠生事的人抓起來。

城門領將腰間的劍抽出來,三步並作兩步向城門口沖去。

守城的兵士不敢怠慢,急忙合力將厚重的城門緩緩地拉開。城門領的眼睛彷彿要冒出火來,徑直就落在不遠處的三個少年身上。

就是他們,抓……給我抓……

城門領陰狠地笑著,等入了大牢,他會將他們嘴裡的牙都打掉,讓他們嘗嘗自食惡果的滋味兒。

顧家兄弟向後退了一步,徐愷之想到馮師叔的囑咐,定要將城門領氣得親自動手才算大功告成,現在火候顯然還不夠。

徐愷之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場面,尤其是面對這些手拿利器的官兵,若是從前他定然早就躲在一旁,不敢生事,可是現在不同,跟著馮師叔學了這麼久,他沒有學會什麼功夫,卻練大了膽子,再也不會躲在別人背後畏畏縮縮。

你為什麼要抓我們……難不成你就是那位白將軍?徐愷之的臉變得異常認真道:不對,你不是白將軍,一個城門領叫什麼將軍……

城門領就如同喝醉了酒,所有的酒氣沖上了頭嗡地一聲炸開,他抽出了腰間的刀徑直向徐愷之砍去。

徐愷之眼看著那刀砍過來,身邊一陣尖叫聲,周圍頓時亂作一團,徐愷之下意識地向旁邊閃去,刀鋒從他的胸前掠過,那城門領顯然很有經驗,一刀還沒完全落下,在空中一扭立即轉了方向,刀刃對準了徐愷之的脖頸。

徐愷之正覺得無法閃躲,忽然有人扯住了他的腰帶,將他向後一拉,再一次躲開了鋼刀。

兩刀不中,城門領變得更加急躁,揉身上前,這一次他沒有了章法,只想速速取人性命。

城門領剛剛揚起了手,後背忽然一重,彷彿被人狠狠地踹了一腳,整個人失去了平衡,頓時撲倒在地上。他再爬起來的時候,面前的少年,臉頰上已經滿是鮮血,少年一臉的驚慌和恐懼,一隻手緊緊地捂著脖子。

城門領低頭看向自己手中的鋼刀,刀刃上也是一片殷紅。

殺人了。一聲刺耳的尖叫道:快逃啊。

熙熙攘攘的人群騷動起來,不知道是誰推了一把,整個人群都向城內湧去。

徐愷之愣在那裡,抬起手來,手心裡滿是鮮血,血順著他的脖子向下淌去,浸濕了他的衣襟。

他這是真的受了傷,難道他要死在這裡了嗎?

徐愷之眼前忽然浮起杭氏和徐松本的臉,父親、母親知道了會多麼的難過。姐姐會不會安慰他們,又會不會替他叫一聲爹、娘,奉養他們終老……

他都不知道了,因為他就要死了。

他不甘心,竟然死在這樣一個愚蠢的人手裡。

徐愷之覺得身上軟軟的彷彿沒有了力氣,不知什麼時候死亡就會降臨。

走啊。不知過了多久,有人一腳踹在了他的屁股上。

徐愷之轉過頭去,看到了瞪著眼睛的馮師叔。

馮師叔道:還賴著做什麼,等我去揹你不成。

顧氏兄弟見到徐愷之的模樣已經嚇傻了,兩個人撲簌簌地掉著眼淚道:師父……愷之他……他……

徐愷之被馮師叔提著領子拽起來。

不過就是噴了點雞血……離死遠著呢。

雞血……

徐愷之再一次用手去摸,脖頸上的血已經乾涸,不見傷口。

原來是雞血。

他差點為此尿在褲襠裡面。

徐愷之正要因此高興,就覺得褲襠被人摸了一把,然後是馮師叔驚異的臉道:沒濕,呦,看來還算有幾分的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