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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X畫者

文/呂游銘



《我,是貓》、《我,愛貓》這兩本書是從我許多年來眾多貓作品中選輯而成的。創作的媒材、技法包括:油彩、固體油彩條、壓克力、透明水彩、不透明水彩、炭精筆、水墨、防水墨水、粉蠟筆、網版絹印、數位版畫等。



對我而言,創作是在一種完全自由的心理狀態下,能量的釋出。繪畫無有定法,信手拈來,想畫、就畫、就能畫。



為什麼畫那麼多貓?

為什麼你的貓總是畫得那麼大?



這是我一再被問到的兩個問題。

大多數畫畫的人,常選用一種他們熟悉的工具、畫材來從事創作。畫了一段時間後,偏好某些固定題材和表現方式;成為油畫家、水彩畫家、粉彩畫家、印象派畫家、抽象畫家、水墨畫家……。



一直追求挑戰不同表現方式的我,可說是個相當不安於固定模式和現狀的人,但也一直是個相當幸運的人。



旅居美國後,投身全職的繪畫創作三十餘年,如果不能隨心選擇不同的工具、媒材來表達隨時萌生的靈感、生活旅行經驗的話,那是難以想像的事。

你再喜歡牛肉麵,也不可能每天、每餐都吃。



我有約半世紀和貓相處、互動的經驗,如果不讓貓進入我的創作世界,那也是難以想像的事。



「貓」畫了不久,牠們就不再僅僅是「可愛寵物貓咪」了。

貓有個性、喜歡自由、獨立性強、有尊嚴,我甚至可從貓身上發現、學習到不少東西。

到處都可以看到有人遛狗,但卻鮮少看到誰能夠遛貓。

西方有一個關於狗和貓的傳神說法:

「主人天天對我這麼好,」狗說,「他一定是上帝。」

「主人天天對我這麼好,」貓說,「我一定是上帝。」

貓的個子雖小,但在牠們自己心中,卻大於一切。



貓王是我小時候養的橘紅色虎斑貓,在鄰居的屋頂上享受即將消失的冬日陽光,瞇眼舒服的伏臥在日曬餘溫的屋瓦上。

「下來,貓王,吃晚飯囉!」睜眼看看我,一動也不動。

「嘖!嘖!嘖!吃飯了,有四破魚喲!」遲疑半晌,終於站了起來,貼耳、拱背伸腰,要下來了,卻又坐了下去。喂,改變主意了嗎?

天際傳來了逐漸加大的噴射引擎聲,已放下起落架的波音707巨大機影低空掠過。

貓王隨噪音轉頭追視,牠不自覺的低了一下頭。

是了,貓王覺得牠是巨大的,大到產生足以被飛機壓撞的恐懼。就像成人用小孩的眼光來訴說兒童故事,用貓的自我觀點替貓說故事,不也就順理成章了!

從貓的身上,重新找到了「文明人類」隨著成長過程,逐漸消失殆盡、純真可貴的赤子之心。

不懂內斂之道的牠們,從不壓抑喜怒哀樂,不會為表示小效忠、討喜而去搖尾乞憐。



我的許多貓作品,被日本朋友收藏,他們愛貓,以貓喻人的生動成語在他們的文化、生活中比比皆是:

「猫の手も借りたい」形容忙得不可開交,連貓咪都想要牠也能出手幫忙。

「猫の額ほどの庭」謙稱自己的庭院小得像貓額那般。

「猫舌」指怕熱食、熱湯的人。

「猫に小判」給貓咪錢幣,但牠不鳥你。

從這個說法,我覺得它引申了一個「微言大義」:我們需要的不正是無欲求的簡單生活嗎?

我也時常帶著貓們君臨大地式的視角,到處旅行、迸發靈感成為畫作。三十多年來得到各地的許多知音,可說是最大的幸運和喜悅吧。



於是:

超級巨貓發喜(Fuzzy)上了舊金山金門大橋,

出席了聖塔摩尼卡的海崖公園「弦樂四重奏」音樂會,

無視車水馬龍,霸氣的雄踞了紐約時代廣場,

登上華盛頓DC的紀念碑,上了百老匯音樂劇的舞台,

走訪巴黎的凱旋門、紐倫堡古城,攀登科隆大教堂,

夜遊羅馬假期電影中西班牙階梯的噴泉廣場,

搭上羅曼蒂克的貢多拉小舟,徜徉於威尼斯運河間。

在燦爛晨曦中,勇登富士山,

無拘無束的翱翔,飛躍大溪地島,

談笑間也攀登了台北101大樓。

也曾逍遙遊過萊茵河,傾聽那攝人心弦的迷人女妖高歌,迴響著河畔葡萄酒鄉流傳著的老民歌:「如果萊茵河裡流的是美酒,我寧願當河中的魚。」



醉人的酒香中,貓、魚翩翩起舞了!

對於貓咪和游魚分別存在地上、水中,隔絕著牠們的藩籬打破了!

自由呼吸的我們,不經意時也常忘了空氣的存在,水中游魚也不曾感覺水布滿在它們的四周吧。



於是隔開貓和魚、人和人、人和動物、動物和動物間的圍牆融解無蹤,

共同活在一個與現實世界若即若離的另度空間裡。



然後,我們或可套用一個最老的ending,

從此以後大家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



跳一支貓探戈

文/游珮芸



舞台燈亮。

我看見「貓」,站在世界的中央。



他渾厚圓潤的身軀,七彩炫麗。

舞台的背景,不斷地變換,時而奇幻、時而壯麗、時而浪漫。

貓的神情、姿態,從純真、陶醉、自大、愛憐、羞赧到熱情奔放。

他全然沈沈浸在世界裡,他全然放鬆在世界之外。



貓的朋友來了。

原本應該是他的食物:「魚」與「鳥」。

貓和他們和平共處,彼此信賴、互相分享。



貓的戀人來了。

是美的化身,一個「女人」。

他們依偎、眷戀,自足圓滿在兩人的宇宙,

不論居家無所事事,或旅行到天涯海角。



然後,

音樂響起,是探戈。



喔,該我上場。



在呂游銘老師飽滿燦麗的畫作中,逸流出畫家澎湃的情感。

畫作原本就帶著豐沛的能量量與想像,

因此,我的詩,越輕、越巧、越好。

我想著如何用少而簡的詩句,白描勾引出感受,

如同在想像的大湖中垂釣,撩撥出逐漸擴大的漣漪。

我預留空白,希望讀者與觀者,拉起釣鉤時,各有所獲。



在這段與貓同行的日子中裡,我透過貓的眼睛,

感受貓的心境與週遭的關係,

單獨時,貓全然自我中心,

當愛戀對象出現時,他又是全然地投入忘我。

同時並存的性格,不就是人類情感多樣的寫照?



貓是畫家,貓是作家,貓也是讀者、觀者自身的投影。

期望在一副副的畫與詩中,你也找到自己的對應與綻放的聯想。

從容又自在的地,與貓一起。



或者,你也跟我一樣,今晚,在月光海的岸邊,

和閉眼陶醉、嘴角往上翹的貓,

輕盈地跳著探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