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找過以下的關鍵字

尚無搜尋紀錄

這是我寫於2005年的一首詩,當我讀完這部“工地日記”後,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這首《農民工》,好似這二者在某種狀態下特別契合,因此我把這首詩從詩集《燃燒的淚》中找出來用於這個序言的開篇。



“民工”或者“農民工”都不是我想用和不想看到的新創“詞彙”,因為它既不人性也不合理,鄉村居民(農業戶籍)離開家鄉進入城市從事二、三產業工作,他們的職業身份已經改變為二、三產業的工人(職工、職員),他們就不應該再是從事農業生產的農民了。可是一些媒體與相關部門依然要給這些從農村走出來而改變了職業特徵、特性的鄉村居民身份,打上一個身份歧視性的烙印——農民工。這是一種精神上以及身份上的歧視,由此而衍生的肆意拖欠工資、公共場合的歧視等等不合理、不人性的許多欺辱性限制。



言歸正傳,科技再發達,社會再進步,經濟再強盛,人類的最基本熱能補充依然缺少不了一日三餐的糧食,因此在農業第一線的農民本應該是最可敬的人,因為他們不論酷暑嚴寒,只要農業生產需要,他們一日也不敢懈怠地下地幹農活,侍弄莊稼,為我們提供著生活必不可少的糧食。



可以這麼說,農民是全社會穩固的最堅定的基石,我們對待“基石”的態度就決定著我們這個社會是否能夠穩定、安寧與祥和。我們不要辜負他們的辛勞,我們不要用世俗的眼光去看低在農田勞作的農人,正是因為他們在沒有豪華的辦公樓、沒有舒適的冷熱空調房的庇護下幹著粗活、累活、髒活,才為我們提供了充足的糧食與食物。



後來他們離開土地,開始為城市賣苦力——建築工,多數人關心房價,關心房子是否舒適等問題,但很少有人關心這些房子建造者的生活處境與他們所付出的艱辛勞動。讀這部“工地日記”,我先是酸楚,後轉為敬重、尊重。敬重他們的承受力與耐力,尊重他們默默地為城市的建設流血又流汗,在交付一個工程後依然背起他們來時的“蛇皮袋子”去到下一個工地……。



這部作品,真實地記錄一群農民進城工作的真實生活經歷以及心路歷程,它為我們精準地打開了一扇通往“民工”生活的大門,讓我們更加真切地認知“農民工”這一群體。



我研究農民問題已經多年,精力、注意力多集中在探究農民貧困問題以及貧困的成因上,只有極少的時間涉足“農民工”問題,且多數還是停留在一些公共性較強的問題上,如我提出的讓農民工實現“四化”:

一、市民化。

不能帶有歧視性、兩套甚至多套政策來假性給“民工”市民化。要與常住市民共用同一政策,與常住市民同享平等的各項福利待遇以及社會保障。

二、定居化。

一是無條件限制、無高額費用地辦理工作地、經商地戶籍,二是同時相應配套解決住房問題。讓進城工作、經商的農民工有一個穩定良好的生活工作環境。三、工人化。

就是去掉農民的“農”字,加上“市”字。一字之差,卻去之千里。市民職工享有一切完善的社會保障和福利待遇,而農民職工卻是二流甚至是三流、四流、末流打工者。也就是這一字之差,卻是歧視與平等的分水嶺。老闆不敢輕易對市民職工欠薪,可農民工就不一樣了,有些老闆連法律都不怕,惡意拖欠農民工工資。因為這些老闆知道“民工”在他們眼裡是二流公民,不是一個強勢群體,所以就放開膽子任意欺淩。只有讓農民工不再是“民工”,而成為真正的市民職工,那欠薪的問題才會隨之消失。

四、無憂化。

就是人性化解決長期外出務工、經商的農民夫妻城鄉分離問題,解決子女與父母親分離問題,解決農民工與父母分離問題(子女遠離老人無法照顧,形成了農村老人無人照料的淒涼晚年生活景象)。

這“四化”是我為解決“春運”難題而提出的,但是我覺得也非常適合城市化的發展方向。



有幸讀到這部“農民工”,讓我重新關注“農民工”問題,解決好“農民工”問題有利於解決我所傾注的——消除農村貧困問題,同時也將極大地促進我國城市化健康發展。



“三農”問題學者 愛新覺羅•蔚然



第一章 出發

車子終於發動了,高高的大巴車上,裡面坐的全是提著大大的蛇皮袋的老鄉。他們和我一樣,都是到工地上幹活的。就這麼開始了



2009年2月14日 陰轉小雪

早晨,天還是漆黑漆黑的,鄰居柯叔(他姓柯,是我的長輩)便敲門叫我了。其實,我早已醒了,昨天晚上,像以往每次出遠門的時候那樣,我和媳婦都輾轉反側,徹夜難眠——又要長久分離的酸澀,把睡意給趕到了那很遠很遠的地方,一直沒有回來。



我起床後,媳婦也起來了,她幫我再次整了整昨天晚上就已整理好了的、用大大的長筒型的蛇皮袋裝著的行李,前看看,後瞅瞅,生怕有什麼東西給遺忘了。忙前忙後的樣子,使我一晚上堆積起來的愁緒和牽掛,突然又多了幾分,她知道我這個農民工其實是不會帶什麼值錢的或是什麼重要的東西的,她那樣做,是她不忍我們分離的無言的表達!唉,賢慧的媳婦。



走到門口,我忽然又走回床邊,輕輕掀開被子,在兒子嫩嫩的、紅紅的臉頰上面狠狠親了親。媳婦的眼睛,立刻濕了;我不敢再待了,再待也要哭了,一咬牙,背起大大的蛇皮袋,跟著柯叔向鎮子裡的車站走去……。

車子終於發動了,高高的大巴車上,裡面坐的全是提著大大的蛇皮袋的老鄉。他們和我一樣,都是到工地上幹活的。



滾滾的車輪,載著我們向山外飛去;我的思緒,一如滾滾的車輪——透過車窗,看著一閃而過的家鄉的那些山坡和原野,我不停地想:難道就是因為我的出身,而註定了要不停地奔波、要不停地辛勞?因為是包車,加上走的都是高速,一下子就到洛陽了。在這裡,我們要換車。跟著大夥走到下面,看到天空中飄著細密的雨絲和碩大的雪花,還被別離的情緒圍繞著的我,心情更加的潮濕了。



突然,有兩個老鄉吵起來了。原因是其中一個人說了“嗨,今天是情人節呢”!這句話後,另一個愣頭愣腦地接腔道:“情人節,關你屁事啊。要不,你別幹活了,也和城裡人一樣,買朵破玫瑰,找情人去吧!”一開始提起“情人節”的那個人嫌對方講話不中聽,就槓上了。



我聽了,也覺得後面接腔的那個老鄉講話確實不中聽,並想勸勸他。然而,可能是自己的情緒受到了感染,話到嘴邊竟又說不出口——浪漫的情人節,距離我們,是多麼遙遠啊!



下午2點多鐘,我們便趕到了要幹活的地方,山西省某市某某單位新址在建工地。工長給我們指了一個房間,我們把床鋪鋪了,把東西放好,就算是加入到了建築隊,只等明天上工勞作——工地生活,就這麼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