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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薦序】與我一起享受此書的箇中經典

——淡江大學財務金融學系教授 聶建中

兩次與作者陳志彥的碰面,頭一次是在中國上海,第二次是在「國家政策研究基金會」(智庫)。我眼中的陳志彥:沉穩、內斂,是一位務實、宏觀、金融市場經驗豐富的金融專才。



陳志彥是一位在台灣養成的資深金融實業家。二○○九年,我隨「台中市金融主管協會」赴上海,進行金融業深度參訪,幸得常年駐守中國大陸的陳志彥接待,受惠於他的在地實務金融經驗,讓那回的上海金融參訪,豐富許多。



二○一○年,兩岸金融交流正如火如荼地快速進展,一回國政基金會的兩岸金融議題座談會中,我又遇見陳志彥。他於會中的精闢建言,讓人深刻感受到他在兩岸金融議題上的深入與務實。猶記得那時,他剛出爐的新書《我被大陸金融業嚇到了》,以第一線在地觀察,清楚剖析中國大陸金融產業地圖,讓人大感驚豔。



這次,我很高興他又出版一本有利金融市場參與者的「益書」,更榮幸有機會替他撰序。這位資深的兩岸金融實業家,將他對金融市場運作的了解、金融工具操作的熟稔,以及金融實務上的深度見解,化為此本新書,實為金融市場及投資人士再添「佳音」一則。此書著重金融商品「投資」議題,從實際的角度切入,將金融市場中許多披上糖衣的財務面及金融面「虛擬假象」,以務實的筆調勾勒出真相,並教導讀者如何簡單抓住金融市場動態,為在金融市場中想要獲利的投資客,把關穩健獲利的投資趨勢。



書中所提到的金融電影「華爾街之狼」(The Wolf of Wall Street)的經典劇情,主管對初入證券業男主角所說:「股票市場中,沒有人會真正知道股票將會上漲還是下跌……」。我在大學教授財務金融,學生也常提出一些金融疑惑。那些學理上明白呈現、過去曾經發生的問題,讓我有充足的信心能給予提問者滿意的答覆;一旦觸及「未來金融走勢」的相關提問,就頂多以基本學理與過往經驗,加上市場宏觀的角度,盡所能地去做預判分析,然而每每給出狀似「肯定」的答覆時,就越發心虛起來。



的確,「預見未來」是一件極度困難的事,教書的也好、實務的也好……有誰敢說他在金融工具操作上一定能夠百分之百穩操勝算。許多投資達人,常是「事後諸葛」地大肆吹捧自己過往投資獲利佳績,殊不知,這些人多半是運氣造就或是時機作嫁,才能成就他投資獲利的生命恩典。所以這本書開宗就告訴我們,投資別當個自信的傻瓜。因為我們總是會看錯金融市場走勢、不斷想追求確定性、更經常不理性……,且預測金融市場的走勢根本是一種假象。



本書還有許多精采的內容:「你可能看太多財經資訊了、沒有穩賺不賠的投資方法、越簡單的系統越不容易失敗……」最後還正確教導你如何打贏一場輸家的遊戲。朋友們,與我一起享受此書的箇中經典吧。



【前言】太複雜,反而讓你賠錢

「人生中最具挑戰的地方並不在於如何去玩好這場遊戲,而是去搞清楚這到底是一場什麼遊戲。」

——英國哲學家 克懷米·安東尼‧阿皮亞(Kwame Anthony Appiah)



葛蕾斯(Grace Groner)是一名美國人,她在一九○九年出生,生長在美國伊利諾州的一個鄉村城鎮,葛蕾斯在十二歲的時候父母過世成為了孤兒,之後被他人收養且撫養長大。她在美國經濟大蕭條快結束的時期開始找工作,尋找了很久,終於在一家總部位於伊利諾州的藥廠找到一個祕書的工作,葛蕾斯在該公司工作了四十三年,她終生沒有結婚、沒有小孩、不會開車,終其一生獨自生活在一間小套房中。不管從任何角度來衡量,葛蕾斯顯然並不是一位很富裕的人。她在二○一○年過世,剛好一百歲,當她過世的時候,所有認識她的人都驚訝發現,她的名下竟然有七百萬美金的資產,而她將這些資產通通捐給了當地的慈善機構。大家都覺得不可置信,她微薄的薪水是如何累積出七百萬美金呢?她有什麼投資祕訣嗎?其實沒有任何祕密,她只是盡可能的將每個月能夠存下的微薄薪水買一些她任職的藥廠公司的股票,然後只買進沒有賣出,用八十年的時間「複利」累積出了這些金額!



理查(Richard)也是一名美國人,理查的成長背景與葛蕾絲完全相反,他生長在一個有錢的白人家庭中,從小就接受最好的教育,大學念的是知名的芝加哥大學,畢業之後順利的進入哈佛大學念MBA。離開學校後,他依然順利的進入了華爾街一所知名的投資銀行工作。他在這家公司表現很好,倍受賞識,一路順利地往上爬,最後當上了這家投資銀行的副董事長職務,是華爾街有權力的人物之一。從任何角度看他都是金融業成功的例子,也是人們想要努力學習的成功典範。但就在二○一○年,葛蕾絲過世的隔一天,理查向美國政府提出破產申請,他告訴法院,二○○八年的那場金融海嘯讓他的投資失去一切,他已經完全沒有任何資產,也失去工作,沒有收入了。



這兩則故事是很鮮明的對比,但也令人感到很困惑。葛蕾斯沒有任何的投資專業背景,本身也不是個有錢人,但最後卻靠著投資成功的累積出了超過兩億台幣的資金。而相對地,理查有著豐富的投資知識與工作專業背景,最後卻被一場金融海嘯所擊倒,投資完全失敗,一無所有。令人困惑的地方在於,其他產業中,你無法發現類似的情況,一個沒有任何教育背景、工作經驗的人,卻能夠在該領域中比有最豐富教育背景與最傑出工作經驗的人表現得更好。葛蕾斯不可能會比哈佛畢業的外科醫生更會開刀,也不可能會比一個最棒的建築師更會蓋大樓,這些事情根本不可能會發生,但在投資領域中卻會如此,更弔詭的是,在投資領域中上述的例子並不是特例,這樣的例子事實上在投資領域中是很常見的。二○一八年二月初,美國股市突然出現回檔下跌,在經歷過二○一七年一整年股市平穩上升之後,雖然這波回檔的下跌幅度並不是很大,但也讓很多習慣於平穩股市走勢的投資人措手不及,台灣期貨交易所出現史上最大的違約交割情況,在二月六日據說台指期貨選擇權的賣方當日的虧損估計達到四十億台幣,而賣方大多是一些期貨選擇權的老手、高知識份子,這些人照道理來說比一般的投資人更了解市場、知識更豐富,但是同樣遭到市場無情的洗禮。



從上述這些例子可以發現到一個很有趣的現象,但也是很嚴肅的議題,那就是金融市場的本質可能跟多數人想像的不同。金融市場的複雜程度與變化無常,遠遠高過人類知識所能夠分析理解的。很多人研究市場都習慣從經濟層面著手分析,但這樣的效果往往都不好,金融市場是無數的「人」參與其中,市場的變動是受到這些「人」的情緒所影響的,而這些「人」的情緒不是哪個公式、經濟指標、技術分析所能夠解釋或預測的,這也是為什麼無論有多少的投資經驗,或是學習過多少相關知識,你對於市場未來的變動依然不會比沒有經驗的人知道得更多,甚至當你有越多投資經驗或知識之後,就會更清楚這個道理,你面對金融市場的態度會更加的謙卑與謹慎。這一點不僅從現實的例子可以發現,很多學術研究的結果也都證實了這一點。例如,很多人投資的時候都會去參考該國家的GDP成長或其他經濟指標的表現,我們直覺認為,某個國家的經濟如果表現好,就表示該國的股市未來也是看好的,甚至很多專家也這樣告訴我們。但真實的情況是,有很多學術研究證實,一個國家的GDP成長跟該國的股市表現關聯性很低,甚至可能是負相關的,也就是說,GDP成長越高的國家其股市的表現可能反而更差!用簡單的一句話來說,那就是經濟 ≠ 股市。



投資領域中充滿著很多跟我們直覺想法不同的地方,這也是為什麼很多人投資無法獲利的原因,所以本書的書名告訴讀者要有「逆思投資」的觀念,至於哪些直覺觀念是錯誤的,本書將會有完整的介紹。如果你過去的投資績效並不好,那麼最可能的原因就是你搞錯了投資這項活動的本質,而本書將會對你有所幫助。看完本書如果你開始更多關注於自己的投資行為,更少關注於經濟層面的問題,就表示你已經開始走上正確的投資道路了,這也是為什麼過去這幾年我開始寫較多跟投資人行為有關的文章,很少寫經濟方面的文章,因為投資人的行為才是影響投資人績效最重要的因素。



【內文試閱】

第八章 達爾文是一個懶惰鬼,你也應該要如此



「大多數的投資人在投資期間,99%的時間最好什麼事情都不要做。」

——華爾街日報專欄作家傑森‧茲威格(Jason Zweig)



小女孩:叔叔,我妹妹感冒發燒不舒服,不能陪我玩,我很無聊。

我:妹妹發燒幾度呢?

小女孩:我媽媽很緊張地趕快帶妹妹去看醫生,醫生說發燒三十八度,醫生開了藥,然後媽媽就帶妹妹回家休息吃藥。

我:其實並不是每次發燒都要急著吃藥退燒的。

小女孩:喔!不是都應該這樣嗎?我以前發燒也都是趕快吃藥退燒啊。

我:你知道人為什麼會發燒嗎?

小女孩:不知道。

我:發燒是人體受到病毒感染發炎反應所造成的現象,是身體發出的警訊。身體的體溫上升是加強我們身體上好細胞的作戰能力,用來打敗病毒和細菌,如果這時候吃藥讓身體的溫度下降,那麼身體上這些好細胞的作戰能力可能反而降低了。

小女孩:這樣可能就不能打敗病毒,對嗎?

我:對,並不是每次感冒發燒都需要吃藥。其實很多的感冒發燒只要多喝水、多休息,身體的好細胞花個一、二天就能夠戰勝病毒,並不需要吃藥,如果一直高燒不退,此時才需要去看醫生。





足球比賽中,十二碼線罰球相當刺激,也常是決定勝負的關鍵。十二碼罰球是踢球者與守門員的一對一正面對決,十二碼(約十一公尺)距離相當短,以職業足球員的腳力來說,從踢球到進球時間不到一秒鐘,這對守門員來說壓力特別大,因為能反應的時間相當短。



假如你是守門員,要面臨一個十二碼罰球,在這麼短的進球時間,你會採取什麼策略擋下這一球?從實際球賽可以發現,大多數守門員會去猜球被踢到球門的哪一邊,而且是在無任何資訊情況下去猜,因為如果等球踢出來再去猜,根本就來不及反應,所以守門員通常會在球即將踢出前就先往球門某一邊撲去,若猜對方向順利將球擋下,可能因此贏得比賽,成為英雄。但真實情況往往不是如此,據統計,十二碼罰球進球成功率高達87%,將近九成,也就是說守門員猜測並提前撲向某一邊的做法,大多數都無法順利擋下球,成功率僅約一成。



那怎麼辦呢?有更好的方法嗎?有的,以色列一個研究團隊在觀察數千場職業足球比賽的十二碼罰球後,發現一個更好的策略:守門員不應撲向球門任一邊,而是應該站在原地不動。研究團隊發現,如果守門員站在原地不動,成功擋下球的機率從原本的13%大幅提高到33%,提升將近三倍之多。這是有道理的,因為當守門員站在原地不動,他有機會擋下靠近球門中央附近的球,所以除非踢球員能準確將球踢到邊邊角角,否則只要稍微失誤將球踢到靠近球門中央,都可能被守門員擋下,這樣就大幅提高將球擋下的機率。



所以守門員在面對十二碼罰球時,最應該採取的策略就是什麼事都不要做,站在原地就對了。看到這裡,你心裡可能會想,如果這是最好的策略,那為什麼還是有很多守門員會選擇撲向球門的一邊?他們不知道上述研究結果嗎?不知道這是比較不好的策略嗎?並非如此,絕大多數守門員都知道站著不動是最好的策略,不這麼做是受到所謂行動偏差(action bias)的影響。



有時不做任何行動可能才是正確的,但人們卻認為應該做出某些行動,這就是行動偏差。以守門員為例,會有行動偏差有兩個因素:害怕與自豪。害怕什麼呢?守門員面對十二碼罰球時,心裡會想,有這麼多觀眾正在關注這一球,假如我站在原地不動,對方將球踢到球門邊,那我會像個愚蠢的守門員;如果我撲向球門一邊,運氣好的話我會擋下球成為英雄,如果猜錯,至少我已採取行動,只是運氣不好而已,不會看起來像個蠢蛋。也有些守門員會錯誤地認為自己的猜球與擋球能力比其他守門員更好,因此依然會撲向球門一邊。這正是行動偏差所造成的結果。



行動偏差的例子也常出現在我們生活中,如:



1. 開車時看到自己車道突然變慢,於是轉到隔壁車道,結果才發現隔壁車道更慢,原先車道反而比較快,不轉換車道才正確。



2. 排隊結帳時,發現隔壁收銀機的顧客好像比較少,於是轉到隔壁去,後來發現這個收銀機的顧客結帳速度很慢,原先收銀機反而速度更快,心想早知道就不要換收銀機了。





這些都是行動偏差的影響。在投資理財上,行動偏差的影響更是無處不在,每當投資人看到一些重大事件出現時,心裡想的就是我應該要採取行動。例如:



财 歐豬五國面臨嚴重財政問題,媒體說可能會拖垮歐洲經濟甚至波及全球..。

财 美國聯準會結束實施多年的量化寬鬆政策(QE)。

财 美國政府面臨財政懸崖問題,政府可能會被迫停止運作數日,對美國經濟影響很大。

财 英國脫歐公投結果竟然過了,媒體都說英國脫歐肯定會對英國還有全球造成嚴重影響。

财 川普意外贏得美國總統大選,選前專家預測若川普當選,股市將大跌。



與足球守門員一樣,當碰到重大事件出現時,投資人同樣受到害怕與自豪的影響,而產生行動偏差。投資人會想,如果我不採取任何行動而造成投資上的損失,我就是蠢蛋,所以我應該要有所行動。另外有些人會認為,自己的判斷能力比其他人更好,因此採取了行動。但事實證明上述這些所謂的重大事件,其所造成的影響都很短暫,投資人最好的策略就是什麼事都不要做。



很多學術研究報告都已證實,投資人的投資績效與其交易次數成反比,也就是說,交易次數越少,投資績效越好。美國富達基金公司也曾做過研究,在他們的投資人當中績效特別好的人有何共通點?在研究數十萬投資人帳戶後,他們發現了績效好的投資人,都是那些長期沒有交易的帳戶,仔細研究這些人為何長期沒有交易,便發現這些投資人「如果不是死了,就是根本忘記他們在富達的這筆投資」。所以長期沒有交易,反而獲得好的投資績效。



所以下次當你看到某些財經事件發生,心裡開始產生應該要有所行動的想法時,回想一下足球守門員的例子,站著不動可能才是最正確的策略喔。



達爾文是懶惰鬼,你也應該如此



許多著名的科學家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他們並不是長時間的工作。2016年出版的一本書《用心休息》(Rest)解釋了為什麼你在工作中所花的時間越少,卻反而能夠完成更多。



這本書裡面描述了達爾文的工作情況:



「達爾文在每天經過早晨散步與用完早餐之後,八點開始進行工作,工作了一個半小時之後,九點半他會開始閱讀信件並寫信。十點半他再度回到工作上並進行一些實驗。到了中午,他會宣布:我已經完成一天美好的工作了。然後他會下樓出去吃中餐,大約一個多小時後回來,他會先回一堆信,然後三點左右小睡一個小時,起床之後他會到外面走一走,接著回到書房看書,直到五點半跟家人一起用晚餐。」



達爾文用這樣的時間安排做了他所有的研究與實驗。他寫了十九本書,對人類的貢獻巨大。他每天真正花在工作上大概就只有四個半小時,如果他今天是一所大學的教授,他可能很快會被學校警告。如果他在私人企業上班,他大概一個星期就會被炒魷魚了。



古人說休息是為了走更遠的路。從上面的例子可以知道,適度的休息不僅能走更遠的路,生產力也會更好。其實投資也是如此,經常買賣反而導致績效下降。密集關注市場的變動也不會讓你做出更好的投資判斷,反而更容易出現情緒上錯誤的反應。



很多人會認為,散戶投資人要成功投資就要努力研讀各種財經資訊,觀察各種經濟指標,參加各種投資說明會,學會技術分析的技巧,勤做功課,做了這些努力,你可能會認為自己對於市場已經很了解,有能力抓住市場的脈動,但其實這只是假象,真正重要的是你的投資行為,科技的進步讓資訊的取得越來越容易,但同時也讓投資人平均持有投資標的的時間越來越短,一旦你想要去猜測市場的漲跌,陷入了短期操作,你就很難成功的跑完這場馬拉松比賽。讓你的投資行為慢一點,再慢一點,學達爾文做個懶惰鬼,這樣反而會讓你的投資績效更好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