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找過以下的關鍵字

尚無搜尋紀錄

思考的蘆葦



Alles Oder Nichts



  透過易卜生的戲劇漸漸掛在歐洲人嘴上的這句話,四處流傳,如今甚至在報紙刊登的無聊長篇小說也可輕易發現,偶然一瞥,我覺得彷彿自己也遭到嘲弄,不禁勃然大怒。因為潛藏在我思想底層的一脈淵源,也正是這句話。

  我在小學和中學時都是班上的第一名。上高中後,落到第三名。我甚至故意使手段落到班上最後一名。上大學後,我的法文很爛,屈辱的預感令我幾乎不再去上學。在文學方面,我也不容許任何人輕視。一旦意識到我的完全敗北,我甚至連文學都可以放棄。

  但我入圍了某文學獎,對方完全沒有通知我,之後連我遭到淘汰的事一併公開發表。請想想看每個人堅定不移的自尊心!等我看到得獎者的作品後,老實說,我偷偷安心了。我並未失敗。我也能寫。我確信能夠獨自走向無人容許的那條路。

  我幼年時,經常被嚴苛的亡父及長兄責打,我自己的個性也有點冥頑不靈,在文學方面信奉絕對利己的紳士主義,就連十年來的好友都不肯輕易原諒,也感到自己至死都要右手高舉旗幟咬牙徘徊巷里的執拗。一朝生活破滅,走投無路後,伴隨魔音貫耳,或許我就和酒井真人一樣,以《文藝放談》──才怪,應該是文藝糞談──這種雜誌維生,哪怕啃石頭也要苟延殘喘活下去。好學生間貫一放棄求學,立志成為富有的高利貸業者,這個主題比起當今各種報紙連載小說,更能夠讓我們看清社會的現實面。

  現在,我要主動在你覺得可悲的廉價草紙上,寫一首掏心掏肺的詩給你。這是我從不輕易示人,尚未發表的重要詩句。

  附帶一提。別以為我只能用廉價草紙寫作。我只是因為看了你用二張稿紙草草寫就的來信後,確實感到所謂的「出『字紙簍』而不染的蓮花」。只是因為我猜測你也嘗到克萊斯特的痛苦,同樣為凋落的波特萊爾憂心如焚,的確能夠寫出與我不分軒輊的一二佳作。不過,寫這種東西僅此一次。我和任何人都不想太熟絡。

  

  熱愛/因果/射擊遊戲的/大頭症/弟弟。

  哥哥/總是/奉獻/生命。





微聲



  除了相信別無他法。我老老實實相信。當某人根據浪漫主義,仗著夢想的力量,正雄糾糾氣昂昂地準備突破難關時,千萬不可講甚麼「算了算了,你看你的腰帶都鬆了。」這種潑冷水的忠告。信賴對方跟著走才是最正確的。命運休戚與共。無論在一個家庭或朋友之間,我想都是同樣的道理。



  我認為無能去相信的國民終將失敗。默默相信、默默生活才是最正確的。與其對他人的事情指手畫腳,不如思考自己的德性。我想趁此機會更加深入考察自我。這是絕佳機會。



  因為相信而失敗,我無怨無悔。那毋寧是永遠的勝利。因此即便遭人恥笑也不覺羞辱。但是,啊,還是希望相信能成功。這種歡喜!



  比起受騙者,騙人者的痛苦更甚數十倍。因為會墜入地獄。



  不要抱怨。默默相信,跟著走就對了。人說沙漠有綠洲。要相信浪漫。支持「共榮」吧。該相信的,別無其他。



  蔑視天真是最容易的。人們意外地生活在天真中。一邊嘲笑他人的天真,一邊又想把自己的天真當成美德。



  「生活是甚麼?」

  「是忍受寂寥。」



  自我辯解是敗北的前兆。不,是已經敗北的姿態。



  「敗北是甚麼?」

  「是對惡諂笑。」

  「惡又是甚麼?」

  「是無意識的毆打。有意識的毆打不是惡。」



  議論,往往是想要妥協的熱情。



  「自信是甚麼?」

  「是看著未來的燭光時,心靈的模樣。」

  「現在的呢?」

  「那個不管用。很蠢。」



  「你有自信嗎?」

  「有。」



  「藝術是甚麼?」

  「是紫羅蘭的花朵。」

  「無聊。」

  「的確很無聊。」



  「藝術家是甚麼?」

  「是豬鼻子。」

  「這麼說太過分了。」

  「鼻子知道紫羅蘭的芳香。」



  「今天好像狀況不錯喔。」

  「是的。藝術,就是靠當下那一刻的狀況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