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找過以下的關鍵字

尚無搜尋紀錄

"波蘭:華沙速度與克拉科夫的天使

華沙這座悲情而英勇的城市就是波蘭的歷史縮影,歷經了被入侵、毀滅、重建和復興的循環。波蘭人正是在這種重建中重拾了民族自信心。
透過機窗向下俯瞰,數百公尺之下的波蘭大地正籠罩在秋晨的薄霧裡。忽而,起伏的山稜托舉著一圈貝飾狀的石頭遺跡一掠而過,「古堡!」後座的小潘已來不及端起相機。丘陵綿延,推移著一畦畦幾何狀的田地和草場。另一些零星的色塊沿著細長的公路聚集著,那是屋頂,沐著晨光如明艷的馬賽克圖案,奔匯向這座位於歐洲中心的歷史名城——華沙。

「前面有棟第二次世界大戰前的民居,這樣的老宅在華沙已經不多了。」駛入市區,波蘭嚮導老馬(Maciej)指給我們看車窗外一棟斑駁的灰色舊樓,夾在一片新樓間的它顯得很特別,「能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倖存下來的建築都受特別保護。」第二次世界大戰中,納粹德軍以「閃電戰」的凝固汽油彈狂轟濫炸,古城華沙幾乎被夷為廢墟,85% 的建築被摧毀,這是華沙歷史上最悲劇性的一頁。諾貝爾獎得主、波蘭著名詩人切斯瓦夫.米沃什(CzeslawMilosz)在《無名的城市》中寫道:「這裡是一座破城/ 瘡痍滿目/風在墓地吹來海鷗淒厲的叫聲⋯⋯」

而如今,我們沿著華沙郊區大街步入舊城王宮廣場,卻依然看到19 世紀的住宅、17 世紀的宮殿、14 世紀的教堂和13 世紀的城堡。這些古老的建築都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後奇蹟般地重建而再生的。1950 年開始重建時,米沃什那首《無名的城市》被印成了傳單四處散播,被信念所激發的華沙人行動起來了,人們四處搜尋著戰前拍攝的各種建築圖片、明信片及老畫冊,竭力回憶自己熟識的建築模樣⋯⋯。政府設立了上百個老建築圖片和回憶徵集點,整整一年,成千上萬的華沙市民從早到晚排著隊送交圖片或講述記憶的細節,而大學生和工程師們則認真地聽記和繪圖。這一年裡,僅記錄用的圖紙竟重達幾百噸!波蘭人民重建華沙的壯舉舉世矚目,僅用5 年時間重建就完成基礎,以至有了「華沙速度」的盛譽。波蘭當時的口號是:「連牆上的一條縫也要忠實地復原。」1980 年,重建的華沙老城作為特例被列入《世界遺產名錄》。世界遺產委員會對此給予高度評價:「華沙的重生是13 至20 世紀建築史上不可磨滅的一筆⋯⋯,對大多數歐洲國家的城市發展和舊城保護,產生了極大影響。」 華沙這座悲情而英勇的城市就是波蘭的歷史縮影,歷經了被入侵、毀滅、重建和復興的循環。波蘭人正是在這種重建中重拾了民族自信心。

我們在波蘭拜謁的第一座教堂,也是當年第一座得以被重建的聖十字教堂。老馬領著我們在左側的第二根廊柱前停下,他悄聲示意:「就是這兒。」聖龕內的石碑上,雕刻著為橄欖枝所環繞的一張豎琴,下面幾行波蘭語中的一個詞「CHOPINA」跳入我的眼簾,蕭邦!下面的英語是: Here rests the heart of Frederick Chopin.( 這裡安放著費德里克.蕭邦的心臟。)

1849 年,流亡在外的蕭邦(1810~1849)留下遺願後逝去:「我知道,帕斯凱維奇(攻陷華沙的俄國統帥)絕不允許把我的遺運回華沙,那麼,至少把我的心臟運回去吧。」 這顆思念祖國的心臟最終回到了故土,被安放在聖十字教堂。而在近百年後的德軍轟炸中,這座有著300 多年曆史的著名教堂有2/3 被毀,有12位神職人員冒死去教堂的斷壁殘垣下尋找存放蕭邦心臟的那個盒子,最後有7 人被炸彈炸死,其中兩人是為了保護存放心臟的盒子以身軀擋住了炸彈而犧牲的。因此,這座聖十字大教堂也被視為「波蘭的心臟。」

中歐四國中,波蘭是唯一北臨波羅的海的國家,因沿海繁榮的琥珀工業而被譽為「琥珀之國」。溫潤、瑩潔的金色琥珀是歐洲人的吉祥物,素有「北方的黃金」之美名。1000 多年前,歐洲著名的琥珀之路就源自波蘭。母親河維斯瓦河與奧德河間的廣闊平原,自石器時代起就是古老文明的交匯地,也是波蘭歷史的重要起源地。在波蘭人看來,這個擁有多種自然風光與豐富資源的國度,她的悲劇也正是因其資源優勢與地理位置的重要而起:波蘭介於俄羅斯與德國這兩個有野心的大國之間,東西兩大勢力的脅迫和入侵常常迫使波蘭奮起抵抗,因而一次次地付出了沉重的代價,甚至喪失了領土和獨立。自1772 年到1831 年間,波蘭遭受了俄羅斯、普魯士和奧地利的三次瓜分,直至在歐洲地圖上消失。而英勇的波蘭人並未停止為自由而奮鬥,直到1918 年10 月7 日,在第一次世界大戰的硝煙裡,波蘭人解除了德國和奧匈帝國軍隊的武裝,一個自由的波蘭再次宣告獨立。

在這國土淪喪的100 多年間,波蘭的名字從未在人們的記憶中消失。波蘭國歌這麼唱道:「只要我們活著,波蘭就不滅亡!」那曾是蕭邦的時代,流亡法國的他奏響著不滅的民族之聲。他那51 首最富個性的《瑪祖卡》,三拍子的濃濃的波蘭旋律,重音落在第二或第三拍上,喚起波蘭民族那種憂鬱的搖曳之感。而他最鏗鏘豪邁的7 首《波羅乃茲》,尤其是第三首《軍隊》和第六首《英雄》,更是永駐於波蘭人民的心中,以至於他們的國民車,也是「波羅乃茲」(POLONAISES)。那也是居禮夫人(1867~1934)的時代,這位身在異國的科學家命名她發現的放射性元素為「釙」(Po),就是為了紀念她的祖國波蘭(Poloa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