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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他不是你喜歡的那種人,卻是你喜歡的那個人

你為未來對象設下許多標準,但最後與你牽手的往往是標準之外的那個。遇見他時,那些長相、體重、有沒有身騎白馬、是不是才高八斗都不重要了。因為,他不是你喜歡的那種人,卻是你喜歡的那個人。



這個世界上的寂寞單身男女,大多分為兩種,一種是自己長得醜,還嫌別人長得醜;一種是眾裡尋他千百度,那人必須得跟自己的標準相符。總之,愛情這場大浪淘沙,讓該戀愛的都愛上了,愛不上的就越來越做作。

白開水小姐和可樂先生是在七夕認識的,他們在某交友網站「讓我們做一日情侶吧!」的活動頁面互相看順了眼,約在世貿天階的巨大LED顯示螢幕下面碰面,充當一日情侶。

這兩個黃金單身貴族都是奇葩。白開水小姐是個「老清新」,二十六歲高齡還喜歡文青那一套,穿的衣服是淘寶幾十塊一件的素色森女款,愛看封面花裡胡哨、書名十個字以上的愛情小說。微博的關注列表裡都是那些二十歲出頭、長劉海、臉蛋比女孩還俊俏的花美男。待她長髮及腰,那些少年能來娶了她,那真真是極好的。可樂先生是一個裝×大戶,發微博朋友圈的照片必須帶上奢侈品包包的邊邊角角,而那些包,要麼是朋友的,要麼是淘寶買來的A貨。逢人必說自己的人際關係網有多龐大,某某明星是他哥們兒。可樂先生把自己吹噓得彷彿腰纏萬貫,實則包包比臉乾淨,跟女人吃飯都要對方埋單。

一日情侶的活動頁面上,可樂先生傳了一張自己穿白襯衣側臉對著鹿角的文藝照,白開水小姐的則是一張穿著嫩色襯衫靠在朋友的MCM(歐洲著名奢侈時裝品牌)包上的自拍。於是雙方碰巧正中對方下懷,可一見面立刻見光死。白開水小姐無法想像照片裡那個清新少年會穿著一身豹紋外加一雙捆著巨大泰迪熊腦袋的鞋,當然可樂先生也無法忍受對面這個滿身碎花的素顏路人。

兩人彆扭地互看對方一分鐘,彼此都在琢磨如何開口說「再見好走不送」。等到第十七對情侶從他們身邊經過後,可樂先生突然開口了,他說:「來都來了,別輸給他們。」

兩人彼此不順眼到什麼程度呢,那天他們全程沒說什麼話,上午坐在巴黎貝甜玩手機,下午坐在星巴克繼續玩手機。終於熬不住準備走的時候,碰見一對情侶,男的是可樂先生的鄰居,女的是白開水小姐的同事。只見那女的抓住白開水小姐的手一個勁兒嚷嚷「戀愛了都不跟我們說」,男的則用一根手指不斷地戳可樂先生的肩膀,恭喜他終於脫單。最後二人一拍即合:「那不如我們一起去××吃晚飯吧!」

於是他們被這對情侶帶到建國門外的一家日本料理店。白開水小姐看到菜單就嚇得想回家了,被可樂先生一把按住,瞥了一眼旁邊的情侶,然後故作聲勢地說:「想吃什麼點就是了。」等到結帳時服務員說兩人消費人民幣一千八百元,他們就傻了,眼睜睜看著旁邊情侶那桌,男方大方刷卡付了錢。可樂先生埋頭低聲說:

「錢你付了,咱們好聚好散。」白開水小姐瘋了:「神經病啊,我哪有那麼多錢!」可樂先生壓低聲:「你有多少?咱們AA。」白開水小姐拍了拍自己的小挎包,說:「兩百,而且沒帶卡。」

「靠!兩百塊就想約會啊你!」當然,這句話可樂先生沒說出口,因為情侶朋友正殷切地望著他們。於是他鎮定自若地拿出信用卡,招呼服務生刷卡,盡情地刷!晚飯後,可樂先生還沒從消費簡訊的夢魘中醒來,朋友又提議去三里屯喝酒,兩人連忙拒絕,說要回去做愛做的事。被情侶朋友連誇你們真恩愛之後,一日情侶至此結束。

王家衛的電影說:「其實愛情是有時間性的,認識得太早或者太晚,結果都不行。如果我在另一個時間或空間先認識她,這個故事的結局就可能不一樣。」

白開水小姐在大四談過一場無疾而終的網戀,對方說自己是個飛行員,愛寫部落格,筆名叫「空中列車司機」,文筆酸到不行,背景音樂就一直在雷光夏、陳綺貞等人的歌單裡輪換。白開水小姐很愛他,可最後,人家飛來飛去就失蹤了,至今杳無音信。可樂先生的愛情史,可謂灌滿碳酸超級刺激。他是個典型的吃軟飯主義者,但北京的名媛都看不上他,於是靠自己的少年外表,專攻土豪坯子,要麼是女博士,要麼是女工程師,三年談了十幾個妹子。他就像家客棧,專門收留進京趕考的書生,和每個人私訂終身,心想這麼多總有一個會高中狀元。但時間不等人,至今在愛情領域沒有半點收穫。

一日情侶這事沒過多久,白開水小姐和可樂先生就成了室友。

事情是這樣的,七夕之後的某天,白開水小姐在上班路上突然被圍堵,地鐵站裡幾個年輕人追著喊她「碎花姑娘」求合影,到了公司也惹來眾人側目。等她打開微博之後,徹底驚呆了,一夜之間自己漲了幾萬粉絲,@和評論全是五位數。她看見轉發大多加了「#最萌情侶走紅#」的話題標籤,於是隨手點開,然後就受到了驚嚇,因為她看見那張被瘋狂轉發的照片上,穿著一身碎花的自己正深情地望著比她高兩個頭的豹紋可樂先生。

他們被偷拍了,重點是這麼看來,真的很萌。

惡夢沒有結束,走紅後是隨之而來的媒體採訪和電視節目邀請,連某某製片都發來私訊,要為他們量身打造一部電影。白開水小姐昏了頭,理智告訴她應該發條微博澄清,但當她看見微博關注的幾個橙V明星都跟她互粉之後,她選擇性失明,默認了一切。

隨之而來的,是所有人都在看她的可樂先生什麼時候出現。下班後,白開水小姐就成了箭靶,被無數目光掃射,最後被逼退到麵包店裡,看見了共患難的可樂先生。可樂先生房子到期,交不出房租,於是白開水小姐硬著頭皮訂下協議,以打折價讓他搬到自己家來,一來互相利用,二來互相利用。

兩個人住在一起後,插曲唱得更加歡喜灑脫。別看可樂先生沒錢,但他窮講究,上了廁所必須洗澡,見不得家裡一絲一毫的凌亂,還把白開水小姐滿屋的少女擺飾挪到一邊,把自己的簡易沙發床和茶几放到另一邊,聲稱交了房租自己就有客廳一半的歸屬權。晚上白開水小姐在房間看書的時候,隔壁就放起歐美R&B(節奏布魯斯);點開香薰燈準備睡覺時,廚房卻飄來可樂先生做宵夜的油煙味。

兩人開著爭吵模式相處,但總因為要隨時在微博更新合影,出門要演情侶而不得不重歸於好。於是他們的一日情侶變成了一個月、兩個月,甚至更長。

這對最萌情侶越來越紅,賺得也越來越多。後來真的有那麼幾個土豪女對可樂先生投懷送抱,當然他絕不可能錯過,時常把白開水小姐丟一邊自己消失了。有那麼幾次,白開水小姐回家看著靜悄悄的屋子竟然有些想念他,但馬上又自行了斷這個瘋狂的念頭。

有一次可樂先生喝醉了,給白開水小姐打電話讓她去接他。她第一次擠在三里屯最熱鬧的酒吧裡,被光線刺疼了眼睛,儘管忍受不了空氣中的酒腥味,但還是把癱倒的可樂先生從一個大胸美女身邊拽了出來。

週六的街道擠滿了計程車,卻沒有一輛能載他們回去,白開水小姐就這麼吃力地扛著他,蹣跚地向前走。可樂先生滿嘴胡話,他說:「剛剛打你電話,一個女人接的,她連說了好幾個打錯了,那個時候,我突然害怕你有一天也會這麼跟我說:『打錯了,再見。』我知道你一定會出現,帶我回家,是吧?」

是的。

於是在這晚之後,就像很多故事的結局一樣,他們在一起了。

沒有電光火石,沒有山高水長,只是自然而然地發生了。就像某個人停在自動販售機前,按下了一瓶可樂和礦泉水,咕咚咕咚喝下它們,最後糖分和白水融歸一處。

你為未來對象設下許多標準,但最後與你牽手的往往是標準之外的那個。遇見他時,那些長相、體重、有沒有身騎白馬、是不是才高八斗都不重要了。因為,他不是你喜歡的那種人,卻是你喜歡的那個人。

某天,白開水小姐窩在床上,用可樂先生的電腦看劇,一時興起想去看看以前常逛的部落格網站。打開後自動顯示之前登錄人的首頁,她看見頭像下的昵稱「空中列車司機」,最後一篇更新是在六天前。

她扣上筆記型電腦,深吸了一口氣。

王家衛還說:「世間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別重逢。」





Chapter 4愛這條路終究是要走完的

愛是條長路,不論途中多少人並肩、多少人離開,都始終要走向終點。失戀給你的不是一場災難,而是一個中途停下的時間,讓你好好思考到底該如何走完它。我們擁抱和推搡,我們親吻和冷眼,我們同時擁有一個世界和失去一個世界。他日相逢,用沉默還給沉默,然後在繾綣不盡的愛裡,勇敢生活。



不知道你身邊會不會有這樣一個姑娘?她說話爽朗、辦事俐落,一條路從不拐彎,好像沒有什麼會把她打敗,姑且就叫她霸道小姐吧。

可霸道小姐,也會在愛情這條路上,悄悄地拐一個彎。她說:「很多事只有到了盡頭,才能看見轉角。」

霸道小姐的事蹟簡單的筆墨描寫不完,總結下來就是一個表面乖乖女實則背後藏了一段頂撞老師、蹺課打工、刺青的光榮成長史。父母在她很小時就離異了,她在大專畢業前,一直跟著母親,但母親生性好玩,對霸道小姐說過為數不多的話中,「我在打麻將,你自己弄吃的吧」占了很大的比例。

說也奇怪,霸道小姐在學生時代,都沒有談過戀愛,倒是在找了個正經工作後認識了她的第一個男友。她男友是個文藝青年,隨手就能編出讓小妹妹們視作人生座右銘的一百四十字微博。男友不愛說話,平日裡嬌滴滴的像個女孩子,正是他這樣的性格,所以才抵擋不住霸道小姐天生的優越感和粗魯的窮追猛打。

霸道小姐會在第一天認識男生的時候,就提出晚上讓他請她吃飯當作新同事聯誼的要求;會每天為男生遞上一杯鮮榨胡蘿蔔汁,並命令其必須喝完;會在男生的微博裡跟所有仰慕他的女粉絲對戰……久而久之,男生除了換工作這最後一步棋之外,只能對她言聽計從。

兩個人不知道在哪個時刻突然就手牽手出現在我跟前了。我到現在還可以回味那次奇妙的下午茶,男友悶在一旁一聲不吭,霸道小姐梳著精緻的梨花頭,一邊吃幾層高的甜品,一邊「我老公怎樣怎樣」地給我秀恩愛。我知道她是真的愛他,從大方這一點就能看出,她每個月那點兒微薄的薪水,以往都是花在自己身上,而現在,她經常在淘寶上給他買鞋買襯衣,連去一趟他租的小屋,她都非常慷慨地買了一大袋的水果和飲料。要知道,以往她都只是壓榨我。

他們的辦公桌中間只隔了一塊擋板,所以只要側下身就能看見對方,輕輕說句話對方也能聽見,但他們還是樂此不疲地保持每日刷新幾十頁的QQ聊天紀錄。從今天同事的穿著到中午晚上吃什麼,霸道小姐對他事無巨細,連他今天左肩上留了一夜喧囂過後的吻痕都瞭若指掌。

我很佩服他們之間有那麼多話要說,她總煞有介事地強調,一生中兩個人說話的字數是有限制的,一定要在他們分開之前把它們用完。

我一度以為,他們這樣的一文一武、一動一靜的搭配應該會成就一段曠日持久的佳話。但後來,男生出軌了,他在微博上遇見一個跟他同樣腔調的女生,長頭髮,眼睛看人的時候透著光。兩人經常相約去南鑼鼓巷的小劇場看話劇,微博上互相@的話題外人都看不懂。直到連微博上的粉絲都以為他們在一起的時候,霸道小姐才徹底生了氣,把男友關在門外,不准他進來。

男生安靜良久,霸道小姐靠在門上聽外面的動靜,在她準備扭開把手時,男生大喊了一句:「我跟她在一起了!」

直到這段戀情結束,霸道小姐都沒在我面前哭過。她總是這樣,分子巨大的傷害都滲不進她的肉身,太陽存在多久她就陽光多久,好似永遠快樂一般,連最起碼跟戀人分手後的反應都沒有。我想,霸道小姐對他的愛可能還不夠重。

有一次我們喝醉了從KTV出來,街上清冷得看不見一輛計程車,我陪她蹲在路邊,她好像喝多了很難受地捂著肚子。看見地上的水漬,我以為她哭了,結果她支支吾吾地兇我一句:「這是老娘的口水。」

說完就吐了。

她倚著我,說:「以前每個清晨醒來,他都會告訴我一大堆夢裡和我在一起的事情。我那時很洩氣,因為一直夢不到他。後來他離開我了我才知道,原來一個人會夢到另一個人,是因為心底覺得離那個人好遠好遠。那個時候,他躺在我身邊,就是這樣覺得的吧。而現在,我終於開始每天都夢見他了。」

她愛他。

霸道小姐這種人,是生活中的女王,她不允許一點負能量,她的積極和倔強很快可以讓人誠服,並心甘情願地對她好,以至於對方自己都不確定,究竟是喜歡她,還是喜歡跟她在一起時陽光滿滿的自己。

那晚我送她到家,清楚地看到,她急於想要關上門的慌張樣子,因為眼眶已經裝不下淚了。就算我到了樓下,似乎也能聽到從十幾層高的地方傳來的若有似無的哭泣聲。

在這之後的許多天,我都沒見到霸道小姐,去她公司問也是誰都不知道,說曠職好幾天了。正當我快要報警的時候,她風塵僕僕地從泰國回來了,把芒果乾、椰子片一袋一袋丟到我床上的時候,我甚至懷疑這個被曬黑了的傻女人是不是我認識的霸道小姐。

她說這是為愛療傷之旅,並且在四面佛前許的第一個願望已經實現了:曼谷飛回來的班機上,被鄰座的混血帥哥要走了電話號碼。

我狐疑地問她:「妳真的一點兒都不傷心,這件事一點兒都沒影響到妳嗎?」她說:「要走的人始終都會走,傷心不傷心是自己選的,一個自己愛的人拋下你,你已經夠可憐了,那自己再哭成淚人兒茶飯不思怨天尤人不是把自己往死裡拽嗎?現實那麼殘酷,拿什麼裝無辜?我從小就是在失去和得到中長大的,每一次失去我都沒有抱怨過,而每一次得到我相信裡面有我失去的一部分,因為質量始終是守恆的。」

前段時間我們喝下午茶,看著面前幾層高的甜品又想起了這事,我調侃她:「他當時說跟別人在一起的時候,難道你就沒有問問為什麼嗎?」

她說:「他跟我在一起的時候,應該也不知道原因吧,那他不愛我了,也可以沒有原因的。我不想聽到他的理由,那不過是說服他自己的藉口罷了。」

愛是條長路,不論途中多少人並肩多少人離開,都始終要走向終點。失戀給你的不是一場災難,而是一個中途停下的時間,讓你好好思考到底該如何走完它。

我們擁抱和推搡,我們親吻和冷眼,我們同時擁有一個世界和失去一個世界。他日相逢,用沉默還給沉默,然後在繾綣不盡的愛裡,勇敢生活。

一路幸福,霸道小姐,總有一個人,願意陪你走到世界盡頭。